
1936年,鲁迅去世的第2天,和鲁迅反目成仇13年的弟弟周作人,若无其事地去学校上课。课上,周作人讲到颜之推的《兄弟篇》,他的眼眶突然发红,想起和鲁迅断交的那天。
1923年7月19日,一封绝交信摆在了鲁迅的案头。信封里没有温情,只有周作人冰冷生硬的字迹:“鲁迅先生:我昨日才知道——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……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院子来。没有别的话。愿你安心,自重。”
这短短几行字,像一把利刃,生生割断了两人四十年的手足情义。而这一切的导火索,竟是一场至今仍迷雾重重的“窥浴”风波。
那是个闷热的午后,八道湾后院传来羽太信子的尖叫与哭诉。她指控鲁迅在西厢房的窗外,窥视她洗澡。
这在当时的文化语境下,简直是足以毁掉一个人名节的奇耻大辱。尤其是羽太信子,她是周作人的日本妻子,深受日本习俗影响,对于隐私有着极端的敏感。
但鲁迅是谁?他是那个写出《狂人日记》的斗士,是整个大家族的顶梁柱。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?
然而,周作人信了。
冲突在所难免地爆发了。据当时住在八道湾的家人回忆,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盛怒之下,一只重达三公斤的清晚期狮钮铜香炉,带着呼啸的风声,从东屋穿堂狠狠砸向西厢房的廊柱。
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震碎了八道湾往日的宁静,也震碎了“兄弟怡怡”的幻梦。铜香炉虽然没有击中鲁迅,但那沉闷的落地声,却成了兄弟二人关系终结的丧钟。
事实上,这场决裂的种子,早在多年前就已埋下。而浇灌这颗毒种的,正是那个看似不可说的“钱”字。
鲁迅这一生,似乎都在为别人活着。在八道湾,鲁迅每月的薪水加上稿费高达300大洋,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。
可他自己过得像个苦行僧,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袍,抽着廉价的烟卷。而反观周作人一家,生活极尽奢华。
羽太信子掌握着全家的财政大权。家里雇了六七个仆人,连洗澡水都要仆人烧好端进去。
她和孩子们生病要吃日本进口的“中将汤”,逢年过节要吃专门定制的和果子。甚至连她的弟弟妹妹在东京的学费,都要鲁迅来承担。
据许广平回忆,鲁迅曾无奈地抱怨:“买一盒牙粉,信子也要买日本货,价格是国货的十倍!”而周作人的书桌上,永远摆着信子从京都寄来的精致漆器烟具,抽的是市价两块银元一听的“牡丹牌”香烟。
鲁迅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,拼命耕耘,却填不满弟媳那个巨大的欲壑。当鲁迅终于因为经济压力想要收回财政大权,并劝诫弟媳节俭时,矛盾便以一种最为丑陋的方式爆发了——那个关于“窥浴”的指控,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清算”。
决裂后,鲁迅搬出了那个他耗尽心血建立的八道湾。临走时,他想带走几本自己的藏书,却被周作人冷冷地拒绝。
甚至为了彻底断绝往来,周作人命人在后院的月洞门处砌起了一堵墙,还在上面堆满了煤渣。那堵墙,不仅隔断了物理空间,更隔断了两颗曾经紧紧相连的心。
那些年,鲁迅在文章里嬉笑怒骂,却极少提及这个弟弟。而周作人则在北平的苦雨斋里,写着闲适的小品,仿佛那个叫周树人的哥哥从未存在过。
直到1936年,鲁迅病重的消息传来。
就在鲁迅去世前不久,美国记者斯诺曾问鲁迅:“谁是中国最优秀的杂文作家?”鲁迅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周作人的文字精彩,他比我更懂闲适之美。”
这段对话被记录下来,传到了周作人的耳中。那一刻,周作人正在书房里把玩着手中的古董,听到这话,他的手停在半空,愣了许久。当天的日记里,只有一句墨迹晕染的话:“得见某君笔记,忽觉眼中生雾。”
原来,哥哥从来没有恨过他。原来,在那层坚硬的铠甲之下,鲁迅依然是当年那个会在东京寒夜里,和他挤在一张桌子上翻译《域外小说集》的长兄;依然是那个会在秋天里,和他一起在八道湾捡落枣的大哥。
1951年,也就是鲁迅去世15年后,周作人写了一篇名为《鲁迅的故家》的文章。在文中,他花了大量的笔墨去描写八道湾浴室的结构。他写道:“窗高五尺,距地七尺,非叠凳不可窥。”
这是一个迟到了半个世纪的澄清。他用这种隐晦的方式,终于承认了当年的指控是多么荒谬,终于还了哥哥一个清白。可惜,那个能读懂这段文字的人,早已化作了上海万国公墓里的一捧黄土。
信息来源:许广平所著《鲁迅回忆录》、《鲁迅的故家》、《鲁迅小说里的人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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